首页 -> 2007年第5期

绚丽的波斯菊

作者:夏天敏

女工都不来洗澡换了干什么?
  那天晚上我哄周膘子去洗澡,已经九点过了,沐浴室没有人去的。去沐浴室洗澡的多是下班时去的,过了这个时段就没有人去了。周膘子说你发啥疯?深更半夜洗啥澡?我说这阵清静,一大池子人泡的黑汤黑水的。洗着难受。周膘子跃恹地斜躺着说不去,要去你去,我没心肠。周膘子确实没得心肠,自从他妈来过后,他更没得心肠。那个叫人烦恼的现实让他焦虑不堪,尽管吃了狗的那玩意儿,他觉得还是没多大变化。越是这样他就越没自信,越没自信他的感觉越坏,他甚至很绝望了,想这样烂罐子烂摔的混一辈子,可他妈又来逼他。他就越加烦闷。
  不知费了多大劲,软磨硬泡,死缠烂打,终于把他弄去洗澡了。我惊讶于我的耐心,惊讶于我的能力,我想这都是冯姐给的,我为一个善良而又冒险的计划激动着。我们到了浴室,周围空寂无人,我把水开到最大,很快池子里的水就满了,热气蒸腾,温暖闷人,这时我听到了隔壁女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了,接着就是哗哗的放水声。周膘子和我脱得光溜溜的,周膘子问我这晚了谁会来洗澡呢?说着他的眼光朝墙壁上的缺口望去,马上又收回眼光,蹲在水里。我们在水里泡着洗着,隔壁浴室有了声音,一支忧伤而美丽的歌曲缓缓传过来,我们都不知道是啥歌,但那声音,是我们熟悉的。我说是冯姐,她也来洗澡了。周膘子说她怎么会在晚上来洗。我说谁晓得?人家啥时想来啥时来,又没规定女的晚上不能来。周膘子不再吭气,默默地听着那歌声。
  时候差不多了,我说膘子你洗着,我内急要去解个大手。说着穿好衣裤,溜了出去。
  我顺着小路走了老远,找个土坡坐下,心里想着事情,我的心里又酸又痛又快慰,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而在我遐想时。意外的事发生了。
  我出去的时候,浴室的门没关。周膘子愣愣怔怔神思恍惚地昕着隔壁的歌声。突然,他听到一声尖叫,啊,老鼠,老鼠,接着似乎听到一个人跌倒的声音,听到痛苦的呻吟声。周膘子急了,他情不自禁地爬到墙顶上的那个孔上去,在被掰断了木条的孔里,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,冯莉并没有跌倒,她站在莲花蓬头下,细细的水丝银线~样缠满她全身,她的脸上是妩媚的笑,身上的皮肤细腻洁白像锦缎,她的高耸的双乳,她平坦的小腹,修长丰腴的大腿,小腹下神秘的三角地,清晰而又朦胧地呈现着。周膘子看呆了,他忘记了一切,身上热血喷涌,全身痉挛,嗓子眼儿发痒,下面燥热,一种奇异的热流,竟然使他下边软耷耷的东西勃立起来。
  周膘子正在发痴发呆,门突然被踢开了,小白脸诸建生带着两个保卫科的人冲了进来。为了等待这一天,他挖空心思,熬更守夜,白白地等了多少回。这次,他如愿以偿了。他把周膘子和冯莉都抓走了。等我从远处听到踢门声和嘈杂的声音赶来时,人去屋空,只留下一地的水渍。
  那夜,厂保卫科的灯亮到天明。
  那夜,厂保卫科传出的讯问声、斥骂声、拍桌子的声音响到天明。
  那夜,我在保卫科外面的草地里被蚊虫叮咬被蚂蝗吸血一点不知,眼泪流到天明,心疼得麻木。
  我在等待冯姐,我最亲最亲的冯姐和周膘子的结果是什么?我不得而知。
 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他俩拿去批斗?
  我不知道我师傅马大力能不能理解冯姐,还会不会爱冯姐——个孤苦无援、美丽善良、受尽凌辱的女性。
  
  责任编辑:韩新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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