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-> 2008年第2期

树上停着一只什么鸟

作者:张子雨




  难怪万利公司生意那么好,原来他暗地里花钱买一帮“线人”。这些线人就是黄风放出去的苍蝇,只要有一点血腥味,立刻就“嗡嗡”叫。
  现在的问题是,黄风放出去的“苍蝇”报信报错了,而且报到了同样寻找“血腥”的杨槐树手中。
  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几分钟之内形成。
  天无绝人之路。
  “鹏弟,谢谢你的信息。事成后当然是老规矩,但轻纺局长我不熟,老弟可否提供一些信息?风哥。”对方是弟,自己肯定是哥。
  “局长叫梅林,女性,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(虎狼之年,呵呵)。不烟不酒不收钱,几乎没有爱好,可能刀枪不入。就看兄的手段了!是人就有缺点。亲兄弟明算账,给多少点数?鹏弟。”
  这把杨槐树难住了。他不知道黄风和他们是怎么做的,索性试探了再说。
  “鹏弟,风哥最近不景气,十个点如何?风哥。”
  “哥,怎么这次小气了,二奶花钱太大了?可不敢重色轻友啊。呵呵。鹏弟。”
  “好,加五个点。哥主要考虑这事可能投资大,费事。事成后我们弟兄们还不好说!如何?风哥。”
  “这还像兄弟。明晚有时间没?兄弟聚聚。鹏弟。”
  见面岂不露馅儿了。赶忙回短信。“哥出差在外,明晚不一定能赶回,改天我约你如何?风哥。”
  “好吧。好像那女人喜欢菊花,家里除了这花没别的。其他再探再报。鹏弟。”
  “好,哥先谢了。只是这消息千万别再泄了。晚安。风哥。”不能说多了,惹出其他问题来不好解决。所以尽管局长的消息寥寥,但还是需要尽快结束沟通。
  “放心吧,风哥。这事目前还在局长心中酝酿阶段,不可能泄密。祝哥好运气。鹏弟。”
  倒在床上他再也睡不着觉了,翻来覆去考虑一个问题:怎样不动声色地接近这个刀枪不入的女局长。杨槐树对自己最满意的是,越是复杂、艰难的问题越能引起他的兴奋。好,咱唱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!
  窗外那只鸟开始唱歌了,悠长、婉转。突然,他似乎听到还有一种不同的唱腔在和,声音嘶哑、短促、淫亵。他走到阳台上用手电往树上晃了两下,一只黑色大鸟“嘎嘎”两声遁入黑色天幕。
  它不应该在这树上。
  
  三
  
  杨槐树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。办公室门开着,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正在对一个人说着什么。女子对面的男人不停地点头。女子表情平静,说话低沉,上身笔挺。
  终于,男子拿着几页纸匆匆离开,让杨槐树完全留在女子视线之内。
  “您好。是梅局长吗?”杨槐树让脸上的肌肉完全放松,微笑在一种自然的状态下展开。
  “你是?”女子年龄在四十多岁,五官清朗,微胖。如果仔细看,眉眼搭配合理,目光睿智、尖利。桌上一杯白开水。
  “我叫杨槐树。您的一个朋友让我来看看您,说了很长时间。今天才有空,所以就……”杨槐树站着说。梅局长没有让座。
  “哪个朋友?”女人眼光早已把杨槐树上下打量完,抬眼问询。
  “您在省城的朋友,叫李汉民。有次开会你们在一起,他对您印象很深。我和李汉民是朋友,认识有几年了。”名字当然是编出来的,梅局长不可能认定有这个人或者没有这个人。他们这样的局长每年要接待多少人啊,对自己的记忆不可能那么自信。
  果然,女人眼睛睁大了不少。“李汉民?在哪次会议上?”
  “有次在省里开市场经济研讨会,他和你坐在一起。”研讨会每年都有,目的当然不是研讨,是找乐子是旅游是为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提供一个认识的平台。
  “哦……对。你是说省经贸委的李汉民吗?他好吗?”再问下去显然就不礼貌了,人家那么热情你都不知道他是谁,当然不合礼节。所以女局长终止了调查。
  “是。他现在到下面挂职去了。三年时间,主要是解决级别问题。”下去“挂职”当然是杨槐树安排的,万一女局长真要和所谓的李汉民联系起来当然费事。同时也暗示,这个人也许将来前途无量。
  “哦,那很好。你坐呀。”梅局长指了指沙发。
  杨槐树坐下来。没坐下来之前,他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沙发的茶几上。女局长面前的文件摆放整齐,桌面反光明亮。他到过很多办公室,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烟蒂乱扔,桌面布满灰尘,报纸架上永远只是几年前的报纸。
  女局长站起来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茶。“别,我自己来。”杨槐树忙接过杯子,自己去饮水机那接水。女局长也就回到座位上。
  “你叫杨槐树?这名字挺奇特的。做什么工作?”梅局长问了几个问题,似乎也并不等着回答,低头看一份文件。
  “是,我叫杨槐树。我做一个小生意。梅局长您忙我就不打搅了。临来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,就带一块石头,不值钱却很有味道的。正适合放您办公桌上。”杨槐树站起来,打开包。
  “哦。”梅局长很奇怪。“带石头给我做什么。你太客气了,带回吧。”女局长摆手要送客。
  “是一块菊花石。”杨槐树一字一顿说。
  “菊花石?是什么样的石头?”梅局长好奇了,眼睛盯着杨槐树慢慢打开的纸包。
  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呈现在茶几上。石头是自然状态下的样式,没有任何人工雕琢,外观看不出有任何特点,只有一些凸凹的斑点。梅局长走向前来看。
  “这怎么叫菊花石呢,有什么说法吗?”梅局长显然有兴趣,却没看出门道。
  “这是浏阳河里正宗的菊花石。你看这一块纹路,白色的,呈菊花瓣状,这下面还有一块小的。梅局长,你这里有盆有水吗?”杨槐树准备把关子卖足。
  “有。我拿给你。”梅局长把盆里装上水拿给杨槐树。
  杨槐树把石头放进水里,石头颜色变深,两朵乳白色的菊花慢慢在水里显现。一朵大些,还有一朵小的,似乎还没有完全绽放。
  “哎呀,这太奇怪了。是天然的吗?”梅局长声调高起来。
  “当然是天然的。浏阳市有很多这样的石头,山里有河里也有。那里有很多经过加工的菊花石,但我更喜欢原生态下的菊花石。”杨槐树说。
  “石头里居然长菊花,真没想到,真没想到。为什么单单是菊花呢?”梅局长把石头从水里拿出来,仔细翻看着。
  “这个我也不懂。就觉得大自然造化万千。孤芳自赏的菊花配天然的石头,天地日月之精华,是神来之笔啊。”杨槐树感叹。他知道,每一句感叹都是往女局长心里发送的炮弹。
  这几天他一直在苦思怎样接近她,进而成为朋友。这非常难。唯一的线索就是“鹏弟”提供的,这个局长喜欢菊花。可这个季节哪里找鲜菊花呢?送菊花茶,人家只喝白开水。就是有菊花季节,也不好捧着一大盆菊花去人家办公室呀。他想起自己去浏阳出差时候,浏阳同学送的两块菊花石,一大一小。对,就送菊花石。雅致不俗,说到底也只是块石头而已。
  “小杨,这个很贵重,我不能要。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梅局长恋恋不舍地把石头又放回水里。称呼中已改为“小杨”了。
  “梅局长,您这样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,像是行贿似的。我的朋友李汉民说您是个非常正派的人,可我空着手来也不好啊,所以我就只给您带一块石头。要是其他局长,我也不敢呀,还不给我丢垃圾堆里了。他们喜欢的不是这个东西。”杨槐树脸恰到好处地红了。他知道,梅局长一定动心了,不然她不会把石头又放回水里。
  “那……多不好……”女局长让杨槐树这样一说,倒不知怎么办才好了。
  “梅局长,您要是喜欢就留下;您要是不喜欢,我就带走。我今天主要是完成我答应朋友的一个承诺。今天见到您了,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。回头我打电话告诉汉民一声就行了。石头我带走,以后我们如果成为朋友我再送您。我家里两块呢,那块大些我没好带。说实话,这石头不是我买的,是浏阳的同学送我的。”杨槐树站起身收拾东西要走。
  “好好,我收下,我交你这个朋友。不然以后见到李汉民……难为他也难为你一片心意。你坐,我们聊聊。”梅局长用手虚按了按。杨槐树又坐下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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